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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血-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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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危难时刻的表现令她佩服,她为他感到骄傲。他的镇静、威严和钢铁般的意志感染了她,使她也从沮丧之中振作了起来。

那夜,他是无可指责的——包括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个弟兄的胸膛,都是合情合理的。不这样做,绝望导致的混乱局面就无法控制。她是事后才明白这一点的。当时,她不理解他,甚至认为他是个冷血动物。

她错了。

她不是男人。

走到山间一个小水坑跟前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山路前后都没有人。她累了,实在走不动了,想坐下来歇歇,用水坑里的水洗把脸。

走在齐志钧前面的吴胜男科长对尚武强说:

“尚主任,时候不早了,这里又有水,咱们今夜就在这儿宿营吧!”

尚武强看了看腕子上的表,点了点头。

她高兴极了,从背包中取出毛巾,一时间忘记了疲劳,像小鹿一样蹦跳着到水坑边去洗脸。不料,跑到水坑边一看。水坑边的石头上抛着一顶湿漉漉的军帽,一个看不到脸孔的男人,半个脑袋浸入水坑,倒毙在那里,黑乌乌的脑袋上漂浮着几片腐叶。

她吓得惊叫起来:

“死……死人……一个死人!”

尚武强、齐志钧他们都跑来了。

他们围着尸体看。

尚武强眼睛很尖,在尸体旁的一个石头上发现了一块用枪压着的长条纱布,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:

“死水,有毒”!

“毒”字写得很大,血已把它凝成了黑褐色的一团。

尚武强感动了,喃喃道:

“多好的弟兄!临死也没忘记把危险告诉后面的同志!”

齐志钧和老赵头默默地把那个死难者从水坑里抬了上来,将军帽给他带上了。曲萍和吴胜男找了几块芭蕉叶盖到了他的尸体上。

拿芭蕉叶往死难者脸上盖时,曲萍突然觉着这张面孔很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?她喊尚武强过来看。尚武强一看,认了出来,这位长眠在此的弟兄,就是那最后一夜用胸膛对着他枪口的伤兵排长赵老黑。

尚武强默然了,率先脱下军帽。

曲萍和组里的其他同志也脱下了军帽。

这是他们进山之后碰到的第一具尸体。

他们在这具尸体旁的树杆上,缠上这个死难者用鲜血和生命写下字的纱布:

“死水,有毒!”

惊叹号是齐志钧咬破自己的手指,用同样鲜红的血添上去的……

由于没有水源,尚武强下令继续前进。

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他们才在路边发现了一条小溪,而且发现了一个前行者搭好的窝棚。

他们在小溪旁的窝棚里宿营了。

曲萍看到尚武强离开小溪钻进灌木丛中,自己也随着去了,可没走两步,就看见一条蛇顺着她脚尖爬了过去。

她叫了一声。

尚武强回过头说:

“不要怕,紧跟着我!”

她紧紧跟了上去,鼻翼中飞人了发自尚武强脊背的汗腥味,她不感到难闻。有几次,白皙的脸膛还贴了上去。她一只手扯着他的军衣后襟,一只手握着枪。

尚武强手里没握枪。他手里攥着把匕首,曲萍想不到尚武强会带匕首,更想不到这只匕首一路上竟会派这么大的用场。砍割芭蕉,劈柴禾……全凭这把匕首了。

点燃起篝火,简单地煮了点稀粥吃后,大伙便以窝棚为中心,分头去搜寻可以食用的野物。饥饿的危机近在眼前了,每人四茶缸米显然走不完这漫长的路。米得尽量省着吃。

往森林深处走了百十米,她害怕了,扯着尚武强衣襟的手竞有些抖,说话的声音也变了:

“武强,咱……咱们回去吧!若是找不到路就……就麻烦了!”

尚武强笑了笑,把匕首插到了腰间,拔出了枪:

“不怕,有我呢!,‘

这是属于男人的骄傲的声音。

她情不自禁偎依在他怀里。

“可……可要碰上野兽,像狼什么的……”

“正好打一只解解馋!”

说这话时,尚武强的手摸到了她的胸际,她本能地向后一闪,离开了那令她神往留恋的怀抱。

尚武强用握枪的手将她拽回自己的胸前,另一只手竟解开她衣领下的一颗纽扣,插入她的军褂里。她一下子觉着浑身疲软。像被雷电击中了似的,手中的枪滑落下来,她两手奋力地抓住尚武强的手腕,口中讷讷道:

“武强,别……别这样!”

尚武强冷冷地看着她,紧抿着的青紫嘴唇里吐出了几个字:

“你属于我!”

她想抗拒,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轻柔,那么软弱:

“可……可不是现在呀!”

“你答应和我结婚!”

“武强,我……我求求你,别这样好不好?现在是什么时候?咱……咱们回国再……”

她挣扎着向后退了一步,却依然没能摆脱那只顽蛮而固执的手。

“不!就是现在!野人山连绵千里,你我说不定走不出去哩!咱们就在这儿结婚吧!你看,这一切是多么好,天做被,地当床……”

他激动地说着,眼睛在闪光,脸上的肌肉在颤抖,突然,他紧紧拥抱着她,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他在她脸上、额上、唇上狂吻。她仰起脸,他就吻她细白的脖子,吻她的胸脯。

她垮了。理智已无法左右躯体,她软软地倒下了,由两个人的身体构成的合力,压倒了几片宽大的带着露水的芭蕉叶。她感到有些露珠落到了她脸上、额上。

她恐惧地闭起了眼睛,等待着迟早总要发生的人生中最神秘的一幕……

是的,他说得对。她是属于他的。他们也许会双双长眠在这异国他乡的陌生土地上。他们应该在生命还属于他们的时候,自由支配自己的欢乐和爱情。

可不知咋的,她竞想起了那个死去了的矮胖伤兵和倒毙在毒水坑旁的排长赵老黑,继而,还想起了一个盟军少尉年轻的面孔。她不想想他们,可他们死去的面孔总是在她眼前晃。

“不!不!我不……”

声音恍惚而飘渺,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,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
一切已经发生了,那个属于她的他,牢牢地压在她身上,像一座活动的不可遏制的火山,一种从未体验过的、混杂着痛苦与甜蜜、羞怯与快意的热流一下子在她周身的每一个细胞中爆沸起来,她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了那座倾在她身上的火山……

那株芭蕉在索索地抖动,声音在阴暗的树林中显得很响。齐志钧警觉地停住了脚步,手中的枪瞄向了那发出可疑响动的方向。心中着实有些怕。他不敢判定,趴在芭蕉树下的是只狼,是只兔子,还是只猴子?他没想到野象,野象活动起来是惊天动地的。再说,先头部队成千上万人走过,就是有野象群,也早已吓得逃到森林深处去了。他认定这个动物不大,最多是只狼,也许是只狼在吞食着一个野兔什么的,他完全可以悄悄逼近它,寻到它,一枪将它击毙,这样,至少一个星期的给养便有了保障。

还是有些怕。狼也不是好对付的。倘或他没有寻到它,而它先看到了他,猛地从黑暗中窜出来,一下子把他扑倒,他这百十斤就算在这亘古无人的森林中交代了,在政治部花名册他的名下,会注上“失踪”二字,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被狼吃掉。
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借着微弱的天光又向那株芭蕉看了看。极力想看透那索动着的芭蕉叶后的活物,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。天太黑,漫天枝叶遮住了天光,就是十五的月亮也难照进这片稠密的树林。

声音还在那里响,宽大的芭蕉叶在轻轻晃,似乎有什么东西刨蹬土地的声音,还有丝丝缕缕的喘息声。

他冷静地想了想,认定不会是狼。他想到了野猪,一只不大的、迷了路的小野猪。这亚热带森林有没有野猪,他并不知道,他认为应该有。

一阵欣喜。

胆子大多了,先猫下腰看了看,又把四周的灌木丛打量了一下。认定周围不存在什么生命的危机,这才提着枪,小心地拨开前行路上的野藤、灌木,轻手轻脚地向那株芭蕉跟前挪。

他想,他决不冒险,不管是头小野猪,还是一只狼,只要看见。立即开枪。

一步、二步、三步,突然,他看见了那个活物。是透过齐腰深的灌木,躲在一株大树后看到的。他一下子竟没认出那是两个赤裸着缠绕在一起的人。他看到白白的一团,像一朵飘荡的云。他傻了眼,依着树干呆了好一会,才弄清楚了面前的一幕。

立即想到了尚武强和曲萍,除了他们俩,不会是别人。

果然,听到了一个他所熟悉的女性的呻吟声,继而,又听到了尚武强低沉而肉麻的声音:

“爱你!爱你!我的萍!我的……”

满腔热血涌上了脑门,握枪的手颤抖起来,眼前旋起了无数金花,仿佛倾下了满天繁星。身体也在哆嗦,腿杆发软。若不是依着那株坚挺的树干,他也许会倒下来。

一股潮湿发腥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翼,他恶心得直想呕吐。
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
他依着树干又站了一会儿。

幻梦突然破灭了,圣像被污秽包裹了,太阳掉进了溢满粪尿的臭水坑,一个浪漫的故事完结了。

晚了,晚了,什么都晚了。郝老四对他的启蒙晚了,他自己行动得晚了。爱情这东西,原来是这么简单!只要一个勇敢的动作,就可以解决一切。

他真傻,真傻……

他压根儿不是个男子汉。

耳边又一阵响动,尚武强从地上站了起来,他透过芭蕉叶的空隙,看到了尚武强宽大的背,背上冒着热气,仿佛刚刚从浴池里跳出来,一些毒蚊子在绕着脊背飞,脊背上有几块被蚊虫叮咬后抓出的烂疮。

尚武强丑恶的脊背,勾起了他热辣辣的梦想,握枪的手情不自禁抬了起来,枪口瞄向了那脊背的右侧。

心灵深处一个雄性的声音在吼叫:

“开枪!开枪!打死他!”

“不!不!这太卑鄙了!太卑鄙了!你齐志钧凭什么打人家的黑枪?凭什么?你爱曲萍,曲萍爱你么?、人家爱的是另一个男人!你打死了她所爱的男人,便能得到爱情么?爱,是牺牲,如果你真爱她,就应该做出高尚的牺牲,这才是伟大的人!”

他抗拒着那个蛮横的雄性的声音。

那个雄性的声音愤怒了:

“这全是虚伪骗人的胡说八道!开枪!开枪!打死他,也打死她!你得不到的,他不该得到,她更不该得到!他们活该灭绝!人活在世上,就是为了占有,不能占有的,就该通通毁灭掉!”

他的心颤栗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眼中汪出泪来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眼前的脊背变得恍惚起来,后来,脊背消失了。他摘下眼镜,抹去了眼中的泪水。

看到眼镜时,不由地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好处,手中的枪举不起来了。

这时,尚武强已在穿衣服,一边穿,一边对曲萍说:

“萍,从今开始,咱们就是夫妻了,咱们一定要活得像一个人似的,到印度休整的时候,再补行一次热热闹闹的婚礼,好吗?”

曲萍却在哭,呜呜咽咽地道:

“你不该,不该……”

后面的话声音太小,他没听到。

“不该?”不该什么?难道曲萍并不爱尚武强么?难道尚武强用粗暴的手段强占了曲萍么?

血又变热了,手中的枪又提了起来。他想,他无数次设计过的决斗不就近在眼前么?他握着枪,尚武强也握着枪,拉开距离,面对面地站着,用一粒子弹,决定一个女人的归属!这不是卑鄙的做法,而是文明而高尚的上流人的举动。他在中学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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