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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狗熊-第1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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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东城府衙

千载和阿青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苏州。

苏州的天气暖和得像四月天,千载一路上早抛却厚厚的冬衣,神清气爽地穿着一袭淡金色的袍子,尊贵英挺地跳下马车。

他掀开帘子,看见阿青依旧一身藏青色男装打扮,不禁微皱起眉头。

“怎么不换过女装呢?”虽然男装打扮清秀俏皮得紧,但他更喜欢看她粉粉嫩嫩的女儿家装扮。

回京师后,他一定要明令规定她只能穿女装,不能再穿男装了。

而且他要天天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,好好地宠爱她一番,把最好的丝绸和最耀眼的宝石明珠送给她。

他要骄宠着她,再不让她做那些粗活儿了。

“王爷,在别人面前,我还是当那个阿青总管的好。”她小声道,不待他伸手相扶就自己轻快地跃下马车。

“当心!”他差点被吓出心脏来。

“我的伤早好了,没事。”她嫣然一笑,环顾着四周,不禁深深吸了这清新宜人的气息。

南方果然莺飞草长,到处一片鹅黄嫩绿娇红的春光灿烂。

春天,好似已向苏州报晓。

“在进府衙前,妳没有事要先跟我说的吗?”他盯着她问道。

“没有。”她故意率先往前走,轻松地开口,“原来苏州东城府衙这么的壮观,跟座小城没两样。”

虽说差了王府有十万八千里远,不过也不得了了,光看这园子占地辽阔,就知道段大人这知府过得不错。

他们还未走近大门,段无秀已得到消息,欢天喜地迎了出来。

“王爷,阿青总管,谢天谢地你们俩安好无恙。”段无秀松了口气,宽慰地看着他们俩,“下官一直懊悔自责,没能尽到保护护送王爷的责任,实在是深感愧疚啊。对了,下官已经备好了房间,也吩咐厨下立时办桌江南美馔为王爷接风……”

“晚点再说,我想先到莲花坞看看。”千载闲闲地笑道,“咦,怎么不见莲小姐呢?”

“我在这儿。”莲怜款款莲步轻移,风姿绰约清丽动人地走近他,缓缓福了个身。“怜儿拜见王爷。王爷这一路辛苦了,害得您如此舟车劳顿的,都是怜儿的错,拖累您了。”

他深邃的黑眸幽光一闪,笑得更加灿烂,连忙相扶起来。

“快别这么说,莲小姐言重了。只是莲小姐回苏州这些天,不知回过莲花坞看看了没有?”

“呃,段大人怕怜儿危险,所以一直不让怜儿回去。”莲怜小脸掠过一抹心虚,立刻又被娇弱怯怯的笑意掩饰了。

“应该的,安全至上。”他笑意更深。

阿青在一旁冷眼旁观,对这个本来没啥好感的“莲小姐”又增添了几分戒心和防备。

她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假扮莲小姐?这当中又有什么阴谋诡计?

阿青提高警觉,面上却维持平静无波。

“我们先到莲花坞吧。”段无秀稍嫌猴急地迈开大步,在前头领路。

千载剑眉微挑,疑惑浮上心头。

照理说曾遇过埋伏和追杀,段无秀应当十分警戒与防范,莲小姐这么重要的当事证人,怎么没有多安排几名官兵或手下随行保护?

就算他这个王爷武艺高强到不需要被重重守护,至少他堂堂一个知府也该多带点随从,跟着去跑跑腿。

可是他怎么像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要往莲花坞的样子?

千载一路沉吟深思着,直到信步来到离知府衙不远的莲花坞。

看见莲花坞全貌,千载心底不禁有很深的感触──未见它起高楼,未见它亭台楼阁歌舞升平,却见它楼塌了。

虽然莲花坞没有塌,原本精致典雅秀丽的江南水榭庄园,却已经到处荒烟漫草,朱墙斑驳。

原本盛开时会香传十里,荷花朵朵的湖面也只剩下残荷败叶了。

“王爷,我们进去吧。”段无秀推开沉旧的大门,咿呀一声,大步走了进去。

莲怜开始拭泪,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。

阿青苍白着小脸,掌心紧攒着,有些举步艰难地跟在后头。

她不敢抬头,也不能抬头,深怕一抬眼就会忍不住泪流成河,这一物一景……

他们走进了清风徐来,却显得处处寂寥的陈旧楼阁中,昔日的大厅只剩下尘灰沉重的红木太师桌椅,上头字迹褪色的“莲善居”匾额略可见出当年的书香世家气息。

阿青轻轻地抚摸着大门,那镌刻着流云蝙蝠的吉祥雕饰。蝠字取其福的意思,只是人们的盼望往往与真实的人生相距甚远,富贵凭天……福气又何尝不是呢?

对她的爹爹而言,善人往往不得善终,恶人却难食恶果。

事到如今,她还是只能够选择遗忘,可是爹爹太强人所难,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忘得掉?

“据说莲老爷失踪后,莲家庞大的家产也消失无踪,我曾经循着血迹找到了这莲善居的墙角,奇怪得很,血迹就消失在这儿,我曾敲击过墙面四处,却怎么也找不出是否有夹层或有暗门。”段无秀眼神稍嫌热切,大步走到那面可疑的墙前。“我也想过是否该打掉这整面墙好探个究竟,只是这四面墙全是生铁铸成,难以动摇丝毫。”

他知道秘密或许就在这墙后,可恨他想遍了法子就是无法进入。

千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,“也许是有暗号的。”

“暗号?什么样的暗号?”段无秀猛然回头。

“也许是大喊一声“西瓜开门”吧!”他挑眉,似笑非笑。

“一定是有暗号的,只不过我们想不出究竟是什么。”段无秀没有笑,反而狂热地四处触摸着墙。

“莲小姐是莲老爷的独生爱女,或许会知道暗号是什么,或者是暗门该从何处开启吧。”千载瞥向同是一脸热烈的莲怜,温柔地笑问。

“我?”莲怜不安地瞄了段无秀一眼,敛眉低声道:“怜儿就是不知,这才想求助王爷和段大人,为怜儿找出秘密,一解疑虑困惑,看看那些坏人究竟是对我爹做了什么,还有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
“段大人不是说过,莲家庞大家产消失无踪吗?凶徒恶人若非为仇就是为财,以这桩案子来说,多半是要钱多过要命的。”千载微微一笑,黑眸清亮有神。“段大人以为如何?”

“一定是,一定是的。”段无秀神情有一丝讪然,轻咳了一声点头赞同。

“只是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,若说那些在半路追杀我们的黑衣人就是匪徒之一,那为什么我们到了苏州,对方反而毫无动静?”他扬了扬路上买来的描金绢绣扇,慢条斯理地问:“你们不觉得怪怪的吗?”

“是怪怪的。”阿青终于开口。

“没错,这其中必有什么阴谋诡计。”段无秀和莲怜互觑了一眼,也跟着附和。

千载笑咪咪的,手上扇子再搧了两下,眸光注意到挂在墙边的两道对联,遒劲有力的墨字深刻入墙,虽是灰尘遍布,却依旧可以看得清清楚楚。

千江有水千江月

万里无云万里天

这是某位高僧的两句偈语,显见此间主人颇有禅心佛性。千载轻轻一叹,眸光跟着注意到那奇异突兀的四字横批──水草双居。

这和“水草双居”有什么关系?句子语义一点也连不起来,难道是想寓意出主人家那一种欲舍红尘,追求清静自在桃花源的理想吗?

他的眼神不断在这句对联和横批上头来回搜寻凝视,仔细地观察着一笔一画,逐渐地,一抹可能性跃上心头。

“王爷,您看出什么究竟了吗?这对联我瞧了不知几千几百次,怎么推敲也不得其法。”段无秀叹了一口气,心情沉重地道。

“嗯。”千载好整以暇,笑吟吟地回头,无视于他俩焦急迫切的眼神,摸了摸肚子,“我饿了,现在我们可以去吃段大人方才提议的那顿洗尘宴了吗?”

“好好好,当然好。王爷这边请,待吃饱喝足休息够了,再来一探谜团也不迟。”段无秀眼底闪过一抹愤怒和失望,却很快又满面堆欢。

“对呀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千载嘻嘻哈哈的附和,挥着扇子搂着阿青就开步走。“阿青,听说苏州美人冠绝天下,这次妳可得好好睁大眼睛,替自己挑一个漂亮妹妹哦。”

“王爷,那小的就不客气了。”她暗暗掐了他一记,皮笑肉不笑的。

“哎哟!”他疼得龇牙咧嘴,又好气又好笑地低头看着她,故意道:“段大人,不得了啊,你们苏州的跳蚤咬人好疼。”

她忍不住强憋住笑,表情如故。

“王爷,真是对不住,也许是这儿年久失修太过残旧了,以致虫蚁蛇鼠太多,这都是下官的罪过,咱们还是先离开吧。”段无秀只得勉强按捺住性子,抱拳陪笑道。

“好主意。”他搭着阿青的肩,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。

段无秀和莲怜交换了一个目光,神色不定地跟随在后头。

在走回府衙的路上,千载悠哉悠哉地环顾着四周,青山绿水、小桥杨柳和古色古香的户户人家,情不自禁赞叹起来。

“段叔,苏州东城真是好风光,家家有花,户户有水,这桥梁屋舍雅致而有古风,难怪你舍不得离开这儿。”

段无秀点点头,“是呀,都是乡亲父老的厚爱与热情,教下官怎么也舍不下这儿。”

“那这些沿路的翠绿杨柳都是段叔栽植的吗?”他忽然对成排垂柳产生了兴趣。

“下官惭愧,这些柳树是七年前的上任知府汪大人所栽植,不过下官也确有督促当地县令好好维持就是了。”段无秀微笑回答,有些战战兢兢,毕竟王爷是当今圣上甚为倚重宠信的权贵,他的一两句话就有可能毁掉自己的青云路,或者是让自己更上一层楼。

待此案结束,他倒是不介意被指派升职到外省肥缺上。

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得到的。

“那桥看起来也挺古老的,想必是六朝之前的古迹了。”千载又开口说。

“是的,苏州东城多古迹,处处可见历史痕迹岁月风华。”段无秀躬身回答。

千载点了点头,无视于莲怜一路上对他搔首弄姿做出楚楚可怜模样,反而回头对阿青笑道:“妳瞧这小桥多么精致小巧,跟咱们京师的大块文章粗犷风味就是不一样。”

“南北有别,各有滋味。”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变成了原来那风流荒唐翩翩自若的王爷形象,但她一向乐于配合他的。

王爷扮起吟风感月的公子哥儿和宝里宝气的狗熊都像得十足,尤其两者结合,常常唬得外人误以为他一点都不精明。

只有她这种“心腹内人”才知道,他有多么大智若愚,多么真知灼见,平常的外表形象都是骗人的。

他会查出真相吗?

她心底混合着不安和兴奋与期望,虽说爹爹口口声声不要她追究和报仇,说他虽是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……他所说的那一切她都懂,但是她怎么也不明白,爹爹为什么不告诉她,那人是谁?

爹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甚至要地让恩恩怨怨就此打住,可是她还是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?

他知不知道他自己铸成了什么大错?知不知道她爹是抱着一种多么慈悲宽恕的精神在对待着他?

当天晚上,阿青依旧替千载取下了玉冠,服侍着他褪下长袍,在将衣衫挂上屏风的当儿,蓦然腰上一暖,被他自身后轻轻环揽住。

她心儿又甜又软了起来,害羞地低头道:“王爷,别这样,给人瞧见像什么样子呢?”

“就让他们误以为我男女通吃。”千载轻笑着凑靠在她粉颈上摩蹭着,呼吸汲取着她清新馨甜的香气。“正所谓从头看到脚,风流往下走,从脚看到头,风流往上流。”

“是啊,念得快一点就变成了下流。”她取笑他,双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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