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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公,请隐身-第6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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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相公恨她,不认她,不要她了。

 “子喻,是谁一直在敲门?”七旬白胡子老头走进男子的房间,询问着坐在案前查阅医书之人。

 顾子喻抬头淡道:“师傅不用担心。门外是位疯妇,与我偶遇后非得说我是她相公,一路跟来不肯离去。”

 “她都敲了一个晚上了,你也不去看看?”

 “徒儿暂未学得能治失心疯的医术,故不敢去开门。”顾子喻望向聂海,建议道:“不如师傅去试试?”

 聂海寻思道:“这治病啊,还得选对大夫。只要选对大夫,对症下药,自会药到病除。师傅老了,没法治门外那位姑娘的病。”

 “师傅早些安歇吧,明日一早还要赶到吴村去复诊呢。”

 聂海望向大门外,若有所思道:“只是今夜是不眠夜啊。”

 “徒儿忙活了一天,可要休息了。”顾子喻打了个哈欠。

 聂海走到门边回头道:“对了,这段时间天气潮湿,你的脚伤有没有复发?”

 “没有。”离开京城最大的幸事,便是遇上聂海。聂海花了三年的时间治好了他的脚疾,让他成了正常人。

 “记得要坚持针灸,我怕你的脚在梅雨潮湿季节会酸疼。挨过了明年春季,如果你的脚无碍,就算真正复原了。”

 “徒儿谨记。”

 “还有,门外那疯妇既然是你惹来的,你还得负责早日送她离去。你师傅我年事已高,受不得惊吓。”聂海出门前再次嘱咐道。

 “待她不想闹时自会离去。”

 望着从容淡定的顾子喻,聂海摇头离去。门外之人,若真是位疯妇人,就再好不过了。

 可面对疯颠之人,他竟如此平静,足可见门外的女子,并不是如他所说那般疯颠。

 外表淡定,心事重重的男人,也不知要装到何时?

 聂海回房,对屋外苦苦哀求的声音很是头痛,他用被子蒙住头睡去。

 门外的哀求跟哭喊依旧持续,睡梦中聂海有好几次被惊醒。浑浑噩噩到天亮,聂海被敲门声惊醒。

 “敲魂啊?”带着火气的聂海开门,对着神采奕奕的顾子喻没好气道。

 顾子喻淡淡提醒道:“师傅,我们该去吴村复诊了。”

 聂海望向门外,阴沉的天下着毛毛雨,风灌进屋内,冷冽的刺骨。

 “昨晚睡的可好?”他就不信,外边那个女人鬼哭狼嚎到大半夜,顾子喻能安枕无忧。

 “一夜无梦。”顾子喻浅笑。

 笑得碍眼啊,原来男人没心没肺起来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“门外的那个,走了没?”聂海头望向大门外,有点好奇。

 三年前他云游路过葛悉镇,正巧碰到了顾子喻。在顾子喻仍是丞相时,他曾在京城见过一次,自然是有些印象的。地处偏僻的葛悉镇虽然远离京城,但丞相惨遭不幸的事仍被传了个遍。

 可天下之大,人有相似不足为奇。能让聂海最终确认顾仁就是顾子喻,是他的脚。顾子喻的脚受过伤,有点瘸。当然,如果仔细感观,还真看不出来。

 可他毕竟是大夫,当年能看出顾丞相有脚疾,多年后岂会观察不出来?

 好奇背后的那个故事,于是他以大夫的名义将顾子喻留在了葛悉镇。

 顾子喻喜欢宁静,他在深山中建了栋房子。治病之余,他从不提过往之事,看书、种花,日子平静如水地过着。

 与世无争的生活,带着淡淡的幸福。

 聂海一生漂泊,无妻无子。早年不觉得孤单,可到了七十岁时,他又开始向往平静安宁的生活。与顾子喻在一起,种花种草,偶尔下几盘围棋,在雨天对桌品茶,慢慢地就上瘾了。

 于是聂海收顾子喻为徒,教他医术。顾子喻偶尔也会提起往事,皆是淡淡的,不过…却从未提及过他的妻子…邵瑕。

 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他不提,也许是有伤心的过往。

 现在想来,他不提,是哀莫大于心死。当年的邵瑕,并没有死。顾子喻从一开始就知道,可是顾老却受不住此恶耗,与世长辞。

 “师傅,何时可以起程?”顾子喻平静地望向陷入沉思的聂海。

 “马上。”

 梳洗穿戴过后,两人匆匆吃完早饭赶往吴村。

 聂海打开大门,没见有人扑上来,不由有些失望。昨天在门外要死要活地哭叫了一个晚上,今儿个一开门,她竟然溜不见人影了。

 唉,现在的年轻人太没耐心了。

 “相公?”沙哑的声音自门角落响起,邵瑕当即窜到大门前,望向聂海身后的顾子喻。

 聂海被她那张凄惨的脸吓得倒退了一步。

 昨晚深夜下过一场雨,邵瑕缩在大门角落依旧被淋得一身湿。寒冷的冬天被淋个落汤鸡,又饿又渴地喊了大半天,嗓子生疼得冒烟,眼睛哭得肿如核桃的邵瑕,头发湿嗒嗒地贴在脸上,确实很吓人……

 “相公?”邵瑕冻得牙齿打颤,带着浓重的鼻音哀求道:“相公,我错了。”

 “跟你说话呢。”见顾子喻无表情,聂海特意拿手肘撞了下他的腰,“你夫人跟你说话。”

 “师傅,我不认识她。”顾子喻率先走出大门,跟邵瑕擦肩而过。

 邵瑕伸出手,拉住顾子喻的手不放。

 刺骨的冰冷传来,顾子喻甩了两次,皆被邵瑕紧抓住不放。她的力道很大,只差没将他手的捏断。

 顾子喻抓住她的手腕,狠狠扯了下来。

 他大步流星向前走,邵瑕紧跟在身后。聂海啧啧摇头,一脸好奇的跟在两人之后。

 他从没见过顾子喻对人如此冷漠,这其中啊,不简单啊肯定不简单。

 知道顾子喻不开心,邵瑕咬牙忍着寒冷一直跟在身后,只是不敢靠得太近。

 过了一条村子,村头铺子飘来葱油大饼的香味。肚子疯了般地叫,邵瑕捂住肚子,目光犹豫不决地在饼铺跟顾子喻间来回琢磨。

 “相公,我饿了,你走慢点。”

 “噗……”聂海一个没忍住,被邵瑕的滑稽相给逗乐了。

 真是可怜的孩子,饥不裹腹。

 “相公走慢点。”邵瑕跑向饼铺,急道:“老板,来几块烧饼。”

 “这位少爷,我卖的是葱油煎饼,不是烧饼。”饼铺老板纠正着。他卖了十几年的烧饼…不,是葱油煎饼,方园十里之内,无人不知他的煎饼。用尊严捍卫的煎饼,怎么可以容忍别人说成是烧饼……

 “管你烧饼还是煎饼,快给我!”邵瑕凶神恶煞地唬道,扔了块银子去。

 她对顾子喻温顺甚至委曲求全,不代表会对一个浪费她宝贵时间的饼铺老板客气。

 煎饼烧饼不都是饼吗?

 “好好好…马上马上……”老板被唬愣了神,快速包了几个煎饼递了过去。

 “相公等等我。”邵瑕拿饼塞入嘴中,追向消失在村巷的那道身影。

 “小姑娘,别急。”聂海悠然开口,“我知道他去哪里。”

 “真的?”邵瑕有些喜出望外。

 “慢慢吃,别噎着。”聂海笑道:“他是我徒弟。”

 “师傅好。”邵瑕边吃饼边弯腰行礼。

 “你跟他…是什么关系?”

 “他是我相公,我是他妻子。”邵瑕加快脚步,想追上顾子喻。

 “那他为何不理你啊?”

 “我……”邵瑕红了眼眶,哽咽道:“我做错事了。”

 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看顾子喻的模样,似乎不打算原谅她。

 邵瑕很茫然,摇头又点头再摇头。

 她…真不知相公要如何才会原谅她?

 甚至…她都不敢乞求相公的原谅。

 她不想…放手…哪怕相公不原谅她。

 没了相公,会死的。

 师徒多年,聂海很清楚顾子喻的性情。从他对邵瑕的态度来看,这事怕是不好解决,他…也不方便插手。

 咳…顾子喻也有很固执的时候,他还是在一旁观局吧。

 “他以前对你好吗?”也许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。顾子喻玉树临风,在葛悉镇也有不少爱慕者,可是他竟然连丝想成亲的想法都没有。

 “好!”邵瑕点头,“相公对我最好了。”

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问了个半天,聂海算是问到正题上。

 “…邵瑕。”虽然天下人都知道邵瑕已经死了,但他是相公的师傅,所以她没打算瞒她。

 果然,她是顾子喻的妻子。

 “你当年不是死了吗?”聂海佯装惊讶道。

 邵瑕一怔,五味杂陈道:“这个…说来复杂,反正没…死成。”

 “你们两口子的事,有点棘手。你得慢慢来,子喻他会重新接纳你的。”聂海一把年纪,也希望两人能过到一块,总比一人孤单的好。

 “师傅要帮我。”邵瑕可怜兮兮的望向聂海。

 “我…尽量…尽量。”多聪明的孩子啊,都会这一套了,才不是顾子所说的疯妇呢。

 邵瑕跟着聂海,追着顾子喻的身影去了吴村复诊。

 吴村是个有着五六十户人家的村子。前天患病人数多,聂海跟顾子喻兵分两路给病者复诊。邵瑕想跟着顾子喻进门,不料他一个回身,面无表情地望着她。

 邵瑕往后退几步,委身坐在屋外等。

 “这位姑娘,你衣服湿了,先换下来吧。”患者的妻子从屋里头走了出来,将干爽的衣服递了过去,“我女儿穿过的,不知合不合身,你将就着穿吧。”

 “谢谢。”相公还是喜欢她的,否则也不会让人送衣服出来了。

 妇人带着她往侧房走去,给她换上干衣服。

 “相公呢?”邵瑕出来没见到顾子喻,顿时慌了。

 “姑娘别急,他到老牛家去复诊了。”妇人向她指着石阶小道,“沿着这条路往前走,左拐第二个房子就是。”

 “谢谢。”邵瑕跟沿着小道追了上去,果然看到顾子喻进了一家农户的大门。

 邵瑕一直跟在顾子喻身后,直到傍晚才跟回家。谁知刚到屋前站着一道身影,邵瑕眼尖,二话不说跑向前质问道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 姓霍的对相公没怀好意。

 “你好。”霍小姐温婉地笑,继而望向邵瑕身后的二人,“聂大夫、顾大夫好。”

 “霍小姐好。”聂海上前将邵瑕拉到一旁低声警告道:“别乱来,子喻不喜欢没分寸的人。”

 “可是她……”邵瑕很是委屈,不满地望了眼霍小姐,“她想抢相公。”

 “欲速则不达。”聂海强行将她的脑袋扳向一边,不让她看两道相互走近的身影。真不知顾子喻以往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,邵瑕的醋劲如此大,只要是个女的,都不能看她的男人一眼。

 “可是我怕…相公要是喜欢上她,不要我了该怎么办?”邵瑕忐忐不安,心被揪了起来。

 聂海安慰道:“别瞎想,这三年来我就没见他对任何女子动过心。”

 “真的?”邵瑕有些高兴。

 “真的。”聂海肯定道。

 邵瑕忍着,直到顾子喻将霍小姐送入轿子,轿子消失在山路的那头。

 “师傅。”顾子喻在大门边唤了句,示意其进屋。

 “走吧。”聂海带着邵瑕走了过去。

 顾子喻站在门边,聂海进入屋内,邵瑕刚要跟着进去,却被他伸手拦住。

 两人对望,邵瑕看到顾子喻的眼眸一片平静。

 心被剜了一下,痛得呼吸不来。邵瑕低着头,任由眼泪滴在鞋子上。她走向墙角,无助地缩坐在地上。

 大门被关紧,邵瑕将头埋入膝盖,呜呜然哭……

 “喂,真那么狠心?”聂海不解地望向顾子喻,“天那么冷,你不让她进门,她会冻死的。”

 “你可以让她进来。”顾子喻平静道:“这座房子我可以送给她。”

 哀莫大于心死。顾子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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